末世：我送走过一千个人，怪物都绕着我走
放下。
他又躺了回去。
看着天花板。
但这次——
他的眼睛里有东西在动。
不是光。
是思考。
一个二十二岁的截瘫男孩在思考自己还能活着做什么。
这就够了。
今天够了。
——
中午。
积分：30。
我在护士站整理了一份四楼存活者名单：
邬叔——91岁，肺癌晚期，求生欲：极低。安全。
陈奶奶——87岁，阿尔茨海默症中期，大部分时间不知道自己是谁。求生欲：接近零。安全。
李叔三床——分别是74岁肝硬化晚期、68岁慢阻肺终末期、71岁多器官功能不全。求生欲：低至极低。安全。
钟逢春——22岁，截瘫。求生欲：目前低，但有上升趋势。需观察。
小赵——23岁，保安。求生欲：中等偏低。暂时安全。
我——28岁，缓和医疗科护士。求生欲——
我的笔停在纸上。
我的求生欲是多少？
不高。
这是事实。
但邬叔说得对——我不怕自己死，我怕别人在我面前死。
如果有人在我面前死——我会拼命去救。
那一瞬间，我的求生欲会不会飙升？
不是为了自己活。
是为了——让别人活。
这算求生欲吗？
规则没说。
我在纸上写下一个问号。
然后把名单折起来放进口袋。
——
下午两点。
对讲机响了。
是一楼的老钱。
"池……池护士！有人！外面有人要进来！"
"多少人？"
"十几个！从东边跑过来的！浑身是血！说那边避难所塌了！"
十几个。
浑身是血。
从别的避难所跑过来的。
这意味着——
他们的求生欲极强。
他们正在被追。
"老钱。"我的声音很平，"不要开门。"
对讲机那头沉默了两秒。
"可……可他们——"
"你开门，他们进来，怪物跟着进来。这栋楼里还有七个病人。你想让谁死？"
"我……"
"不要开门。"
我重复了一遍。
然后关掉对讲机。
手在抖。
不是怕。
是——另一种东西。
叫"选择"。
我选择了让门外那十几个人**。
为了保住里面的七个人。
这和以前不一样。
以前我送走的人，是已经确定要走的。
他们的病治不了。他们的身体撑不住了。
死亡是结果，不是选择。
但现在——
是我在选。
谁活。谁死。
窗外传来砰的敲门声。
越来越急。
然后是叫喊："开门！求你们开门！后面有东西追上来了！"
一个女人的声音。
"我孩子还小！求你们！"
我站在四楼的窗口往下看。
十四个人。
挤在住院部侧门口。
他们身后——
三百米外。
四只。
那种黑色的、反关节的东西。
不紧不慢地走着。
像猫逗老鼠。
它们不急。
因为猎物跑不掉。
求生欲越强，锁定越精准——那些人现在浑身都在散发"我要活"的信号。
对怪物来说，它们在发光。
敲门声越来越绝望。
"求你们了！"
"开门啊！"
"我不想死——"
我把窗户关上。
隔掉了一半的声音。
但隔不掉全部。
两分钟后。
声音停了。
彻底停了。
我重新打开窗户。
侧门口空了。
地上只剩血。
怪物也走了。
我低头看自己的手。
不抖了。
——
第二章
第三天。
积分：72。
四楼的小世界还算平静。
我给陈奶奶翻了身，检查了她的褥疮——没恶化，但也没好转。
老太睁着眼睛看着我，眼神混沌。
"你是谁呀？"
"我是小池。护士。"
"小池……"她笑了一下，"我认得你。你是我闺女。"
她女在市里住。
不知道现在还不在。
"对，我是您闺女。"我帮她把被子掖好，"您睡一会儿。"
"好……"
她闭上眼。
五秒后呼吸就均匀了。
阿尔茨海默症到这个阶段，大脑里存储的信息已经像被虫蛀的书页，东一块西一块地缺损。
她不记得末世。
不记得规则。
不记得恐惧。
某种意义上——
她是这栋楼里最安全的人。
从陈***病房出来，我看见小赵蹲在走廊尽头，对着对讲机在说话。
"……不是，老钱你听我说，外面的东西白天也有的……你别
他又躺了回去。
看着天花板。
但这次——
他的眼睛里有东西在动。
不是光。
是思考。
一个二十二岁的截瘫男孩在思考自己还能活着做什么。
这就够了。
今天够了。
——
中午。
积分：30。
我在护士站整理了一份四楼存活者名单：
邬叔——91岁，肺癌晚期，求生欲：极低。安全。
陈奶奶——87岁，阿尔茨海默症中期，大部分时间不知道自己是谁。求生欲：接近零。安全。
李叔三床——分别是74岁肝硬化晚期、68岁慢阻肺终末期、71岁多器官功能不全。求生欲：低至极低。安全。
钟逢春——22岁，截瘫。求生欲：目前低，但有上升趋势。需观察。
小赵——23岁，保安。求生欲：中等偏低。暂时安全。
我——28岁，缓和医疗科护士。求生欲——
我的笔停在纸上。
我的求生欲是多少？
不高。
这是事实。
但邬叔说得对——我不怕自己死，我怕别人在我面前死。
如果有人在我面前死——我会拼命去救。
那一瞬间，我的求生欲会不会飙升？
不是为了自己活。
是为了——让别人活。
这算求生欲吗？
规则没说。
我在纸上写下一个问号。
然后把名单折起来放进口袋。
——
下午两点。
对讲机响了。
是一楼的老钱。
"池……池护士！有人！外面有人要进来！"
"多少人？"
"十几个！从东边跑过来的！浑身是血！说那边避难所塌了！"
十几个。
浑身是血。
从别的避难所跑过来的。
这意味着——
他们的求生欲极强。
他们正在被追。
"老钱。"我的声音很平，"不要开门。"
对讲机那头沉默了两秒。
"可……可他们——"
"你开门，他们进来，怪物跟着进来。这栋楼里还有七个病人。你想让谁死？"
"我……"
"不要开门。"
我重复了一遍。
然后关掉对讲机。
手在抖。
不是怕。
是——另一种东西。
叫"选择"。
我选择了让门外那十几个人**。
为了保住里面的七个人。
这和以前不一样。
以前我送走的人，是已经确定要走的。
他们的病治不了。他们的身体撑不住了。
死亡是结果，不是选择。
但现在——
是我在选。
谁活。谁死。
窗外传来砰的敲门声。
越来越急。
然后是叫喊："开门！求你们开门！后面有东西追上来了！"
一个女人的声音。
"我孩子还小！求你们！"
我站在四楼的窗口往下看。
十四个人。
挤在住院部侧门口。
他们身后——
三百米外。
四只。
那种黑色的、反关节的东西。
不紧不慢地走着。
像猫逗老鼠。
它们不急。
因为猎物跑不掉。
求生欲越强，锁定越精准——那些人现在浑身都在散发"我要活"的信号。
对怪物来说，它们在发光。
敲门声越来越绝望。
"求你们了！"
"开门啊！"
"我不想死——"
我把窗户关上。
隔掉了一半的声音。
但隔不掉全部。
两分钟后。
声音停了。
彻底停了。
我重新打开窗户。
侧门口空了。
地上只剩血。
怪物也走了。
我低头看自己的手。
不抖了。
——
第二章
第三天。
积分：72。
四楼的小世界还算平静。
我给陈奶奶翻了身，检查了她的褥疮——没恶化，但也没好转。
老太睁着眼睛看着我，眼神混沌。
"你是谁呀？"
"我是小池。护士。"
"小池……"她笑了一下，"我认得你。你是我闺女。"
她女在市里住。
不知道现在还不在。
"对，我是您闺女。"我帮她把被子掖好，"您睡一会儿。"
"好……"
她闭上眼。
五秒后呼吸就均匀了。
阿尔茨海默症到这个阶段，大脑里存储的信息已经像被虫蛀的书页，东一块西一块地缺损。
她不记得末世。
不记得规则。
不记得恐惧。
某种意义上——
她是这栋楼里最安全的人。
从陈***病房出来，我看见小赵蹲在走廊尽头，对着对讲机在说话。
"……不是，老钱你听我说，外面的东西白天也有的……你别